于我而言,一个上班族,远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,好在诗也未必就属远方。 婆家在花桥镇永兴村,一个美丽的小村庄,一年四季诗意盎然。

老公是个孝子,几乎每个月都要带着我和女儿回乡下看望尚在人世的二老。我也乐此不疲,因为乡村有着城市不一样的风景。女儿就更不用说了,爱玩是孩子的天性,更何况还能从繁忙的作业中暂时解脱出来,在那片对她来说充满好奇的天地里撒丫子疯跑。
永兴村没有山,但水系较发达,小池塘到处都是,塘埂上种的大多是柳树,柔嫩的柳条随风飘荡,倒映在水里,影影绰绰,树荫下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,随手一拍,都是一幅美图。

杨黄公路建成之前,每次去乡下,我们都要坐车到赵桥,再沿着汪溪坝大埂往前走,左边是赵家河,右边则是纵横交错的水稻田、菜地。走过大埂还要经过一个小村庄,再走一段田间小路才会到达婆家。虽然要走好几公里路,但我们边走便看风景,丝毫不觉得累,倒是那些公鹅头子有点怕人,伸着长长的脖子、昂昂大叫着向我们逼来,一幅气势汹汹的进攻模样,吓得我和女儿一路狂奔,直到老公在后面撵走了这群捣蛋鬼,我们才敢停下脚步,面面相觑之下却又为自己的胆小而发笑。
如今的乡村已是四季如画。“竹外桃花三两枝,春江水暖鸭先知”。春节过去不久,乍暖还寒,生活在城里的我们还没有意识到春天已经来临,但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已能看到柳树吐新芽,桃枝绽红蕾了。几个太阳一照,花儿就给春天奉献了一桌视觉盛宴。玉兰刚绽迎春开,桃花未谢梨花来,白寂寂,粉艳艳。紧跟着油菜花也开了,驻足观望,大片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,热情地张开了笑脸,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,让人简直挪不动脚步,不禁贪婪的吞吐着那甜腻腻的空气。女儿最感兴趣的是小蝌蚪,一团团、黑乎乎的在池塘里、在沟坝里欢快地游来游去,她小心翼翼地把矿泉水瓶子放入水里,咕嘟咕嘟几声,水灌满了,几只小蝌蚪也钻了进去,女儿喜滋滋的捧着一路带到婆家。婆婆每次看到我们回来都乐呵呵的,赶紧拿出我们以前带回来的瓜子饼干等小零食堆在桌子上,又拿出脸盆让女儿把小蝌蚪倒下来,女儿开始围着脸盆忙得不亦乐乎,时而撒点饼干屑喂食,时而伸出手指逗乐。隔壁邻居也过来凑热闹,大家边嗑瓜子边聊天,简陋的小屋里不时传出快乐的笑声,生活的烦恼、工作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。所谓的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也就这样了吧。

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夏天的乡下,蝉鸣蛙叫,热闹非凡。池塘里的莲像怕晒黑了似的,一株株反撑起绿色的伞盖,高高低低,大小不一。姿态各异的荷花更是美艳动人,有的还是花骨朵含苞待放,有的张开了几片粉红的花瓣,像含羞的少女,躲躲闪闪。一阵微风吹过,荷叶翩翩起舞,荷香阵阵扑鼻。有时想摘一片荷叶当作遮阳伞,可惜够不着,也不忍心,毕竟,那一幅幅泼墨,一池池清翠,一朵朵菡萏是那么惹人怜爱。
“稻花香里说丰年。”是的,秋天是收获的季节,正如小学课本上所言,......高粱涨红了脸,稻子笑弯了腰,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......蓝天白云,天高云淡,田野上一片片金灿灿的稻田,像金色的海洋,再看看那绽了鸡蛋般花絮的棉桃,很自然的就想起一片白银的世界。当然,在秋意的渲染熏陶中,还有各种植物的叶子、果实,把乡村的秋天打扮得色彩斑斓、五颜六色。但我认为,乡下的秋天还是叫做金秋最为恰当,因为她赏赐了众多生命得以延续的食粮。
“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”初冬,走在田埂上,满眼都是绿油油的小麦和油菜,青翠欲滴,充满活力。届至傍晚,夕阳将整个田野都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,夕照芦苇,美得宛如一幅油画。偶尔一两只鹭鸶或不知名的倦鸟飞过,顺着它们的身影望去,身后留下的是如今难得一见的缕缕炊烟。这种夕阳西下、炊烟袅袅的画面,在城里是肯定看不到的,还有在城里听不到的鸡鸣狗吠声。家禽家畜们就那么无忧无虑的徜徉在塘埂上、村落间,一派祥和,一派安宁。记得有一次我们把小侄儿也带到乡下玩,刚走到村口的池塘边,看到绿幽幽的池水,三岁的小侄子兴奋的叫了一声:“啊!大海!”我们一行人顿时都笑翻了天。不禁想起女儿小时候初到乡下,也是追着小鸡小鸭小猫小狗乱跑,弄得鸡飞狗跳,浑身脏兮兮的,脸上却露出开心的笑容。幸福,就是如此简单。

几场雪一下,乡村就安静多了。池塘结了冰,农民不忙了,都猫在家里准备来年的春耕。堆雪人、打雪仗的孩子们时不时摸一下冻得通红的鼻子,发出的喊叫声也被呜呜的北风吹到老远。雪停了,乡村变成了一副白描画,田野是一望无垠的白色地毯,树上如玉花绽放,屋顶像涂了白漆,道路如月光洒落......
随着公婆的离世,我已经好久没去过永兴村了。现在交通发达,村村通了公路,即使偶尔去吃喜酒,也不用走那段长长的田间小路,可我依然很怀念那些年一家三口去乡下的日子,怀念那些年乡村的四季风景。
或许,这就是我的乡村情怀吧。